少兒編程,復寫奧數興衰史?
2019-11-15 18:33 少兒編程

少兒編程,復寫奧數興衰史?

 作者|歪道道 來源|歪道道(ID:wddtalk)

“未來的文盲就是現在不懂編程的小孩! ”、“不會寫代碼的話就喪失了網絡生存能力。 ”……一位少兒編程培訓機構的工作人員在與家長溝通時說道,這也是在編程機構里最耳熟能詳的說法。 12歲的絮絮已經在核桃編程學習快兩年了,據悉,在同期的孩子里她算是入門比較晚的,少兒編程的平均入門年齡在8歲。

今年的教育賽道暴雷不斷,截至8月底,倒閉的教育機構超過20家。 在如此背景下,少兒編程似乎獨善其身,早在去年就有近40起少兒編程投融資事件。 前段時間,繼核桃編程后,樂碼王國與編程貓相繼融資成功,其中,編程貓融資金額高達4億元,累計融資10億。

華創證券發布的研報認為,少兒編程培訓行業市場規模300億元,以K12人口2.4億人為基數,平均客單價10000元/年,當滲透率逐步由現今的1.5%分別提升至2%、3%和5%時,市場規模分別可達480億元、720億元及1200億元。

其實,少兒編程異軍突起的原因是有跡可循的,2017年國務院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在很大程度上助推著資本與需求的雙重狂熱。 不得不說,曾經全民追逐奧數尚歷歷在目,無論從市場的哪一方面來看,少兒編程與奧數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市場縱容下的眾生相

往往一則通知能讓資本萌生出無數商機,也能使風向驟然而變。 1993年4月,北京市的招生改革,催生著中國式父母們的焦慮,從而間接使奧數迅速生根發芽,逐漸演變成一條教育產業鏈。 隨著學而思與高思等培訓機構的紛紛入局,愈演愈烈,教育生態一時間亂象叢生。

風光二十余載,直到去年的高考加分項取消,奧數才終于跌落神壇,甚至連此前的高中奧賽中國失利,都被不少輿論歸咎到政策降溫上。 同理,網易卡搭編程負責人曹智清曾公開表示: 少兒編程還處于幼年期,少兒編程的發展離不開政府主導。

躺在政策風口上的生意會讓資本不遺余力,在短時間內無限膨脹。 近年來,少兒編程屢獲頭部風投機構拋出的橄欖枝,比如編程貓獲得招銀國際、高瓴資本聯合的3億元C輪融資; 小碼王獲得微光創投、鐘鼎創投聯合的1.3億元B輪融資; 傲夢編程獲好未來&IDG資本聯合領投的1.2億元B輪融資等。

或許正是如此,前有政策,后有資本,少兒編程的賽道才不斷擠入新玩家,根據可搜索的公開信息,截止去年9月份,此行業創業公司總數已超過200家,不可避免的,市場質量至關重要,而對于少兒編程乃至整個國內教育行業來講,去泡沫化恰恰是最缺失的那一環。

此前,“億歐網”采訪報道: 從寧波市場來看,幾乎每一條街都有少兒編程機構,絕大多數機構都有少兒編程課程,加盟店、小作坊魚龍混雜,甚至有的機構從淘寶店購買一些機器人教具,招收兩個大學生老師便開始教授編程,給1-3年級的小學生教Python。

一組公開數據顯示,以上海培訓學校里的信息技術課程為例,80%的教師非科班出身。 在招聘網站上查詢“少兒編程老師”職位,有的機構對少兒編程老師要求經驗不限,有的只要對操作系統和編程語言有一定的理解即可,學歷通常要求大專及以上。

值得關注的是,國內目前還沒有出現統一的標準體系,不少機構只能借鑒國外體系,網易卡搭編程就是采用美國計算機協會的標準,從零基礎的入門到高級別的算法課程。

機構混亂、師資匱乏、標準不一。 我們不得不承認,國內的少兒編程突然間憑空而起,在市場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尤其當資本的持續輸出與機構能力不匹配的違和感越來越強時,行業缺陷必然暴露無遺。 不過幸運的是,作為新生事物,如今反思也算為時不晚。

應試教育下的活力與隱患

有分析稱,教育部明令取消奧數高考加分之后,少兒編程競賽或許會成為升學的下一個“梯點”。

尤其在近些年來,“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明天小小科學家”競賽等與編程相關的競賽也逐漸受到認可。 在2019年清華大學、武漢大學以及上海交大的自主招生簡章中均明確提到,獲得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明天小小科學家”競賽一等獎的考生具備申請條件。

培訓機構的“全民編程夢”,其實也是家長們的“名牌學校夢”。 很明顯的一點,在去年的“全國青少年創意編程與智能設計大賽”中,投稿作品超過7萬件,比2017年同期增加15倍之多。

絮絮的父母都是高級中學的教師,對教育趨勢格外敏感,“畢竟現在是互聯網社會,埃隆?馬斯克9歲就開始學習編程、馬克?扎克伯格10歲開始學編程,喬布斯和比爾?蓋茨也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就開始接觸編程了,誰也不想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啊。 ”絮絮的母親在談及少兒編程時表示。

不可否認,家長們的慣性焦慮總是能穩穩地給教育市場注入一針強心劑,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否可行,不少家長已經自然而然地將編程與升學聯系在一起,這側面導致高考大省的需求明顯。 編程貓調查顯示,河南學少兒編程的人數超北上廣少兒編程學員總和。 浙江省教育廳早在2014年就把信息技術正式納入高考考查科目之一,“全國青少年創意編程與智能設計大賽”有接近四分之三的作品來自江蘇、浙江等高考大省。

培訓機構也善于抓住家長們的心理弱點大做文章,翻看各大機構微信公眾號,例如,杭州15歲高三女孩郭文景獲得了奧林匹克信息競賽獎項,最終被哈佛本科提前錄取; 長春三名高中生鄒雨恒、吳一凡、王天懿因“電腦玩得好”,被保送北大清華……類似的現實性文章不勝枚舉。

這在某種程度上與學奧數的初衷不謀而合,曾經在2011年,北京市擇校競爭最激烈的東城區、西城區、海淀區,非正常入學比例超過50%。 如今,少兒編程的大放異彩多少有點歷史重現,雖然種種跡象也表明,培訓機構渴望的“全民編程”尚很遙遠,即使實現了,一旦生態失衡,政策制冷,會是下一個“奧數”也說不定。

龐大的競賽群體既是少兒編程的活力,也是少兒編程的隱患。

資本逐漸冷靜?

在某種程度上,少兒編程像是資本心目中的奧數“替代”,同樣依附于政策環境,加之如法炮制的營銷點,初期紅利自然召之即來。

表面看來,市場反響貌似不錯,去年12月,中新網報道: 中國14歲以下學習編程的“小程序員”數量猛增,國內少兒編程行業用戶規模已超過一千萬。

但其實,根據統計數據顯示,少兒編程中國僅為 0.96%,美國達44.80%; 《05后編程學習情況掃描報告》顯示,當前中國K12編程教育覆蓋率僅為1%,美國為68%,學編程的中小學生是我國的68倍。

近兩年來,培訓制造不斷制造剛需現象來刺激家長消費,每年投入的營銷費用據估計超過10億元。 編程貓斥資數千萬元打造動畫片《荒島歷險記》; Makeblock舉辦機甲大賽,普及STEAM教育和教育機器人; 小碼教育集團與線下學校展開合作,主辦編程大賽,面向全國展開,賽事順利舉辦到第二屆。

2018年年中之前,少兒編程的獲客成本基本在3000-4000元,隨著競爭逐漸加劇,如今上漲到超過1萬元,甚至超過少兒英語。 在線教育的巨額營銷成本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僅少兒編程這一項,教育機構無一不在攀登流量變現的資本高地。

雖然少兒編程風頭正盛,但也難免不堪重負。 前段時間編程貓被曝其加盟商嚴重虧損,曾經的IT培訓第一股“達內教育”,2018年,巨額虧損5.9億元,其中銷售費用11億元,同比大幅增長55%,管理費用6.4億元,同樣增長64%,僅這兩項就占去了收入的80%。 年初,公司市值近10億美元,此后一路狂跌,下跌超過92%,至今市值僅剩下6000多萬美元。

這種現象迫使資本開始降溫,逐漸趨于理性,教育賽道過于擁擠的投資環境造就了很多估值虛高的項目在今年屢見不鮮,新東方2019財年投資項目減值1億美元、好未來在今年3月到5月,短短一個季度投資項目減值8000多萬美元。

這比比皆是的慘痛案例讓資本都盡量擇優而向,對未知前景的小公司避而遠之,甚至不惜從源頭上阻止悲劇的發生。 調查發現,截至今年10月底的少兒編程融資,融資基本集中在A輪之后的頭部企業,天使輪和Pre-A輪的早期項目鮮有融資。

縱觀這些倒在半路上的教育機構,他們的壯大離不開兩個字: 融資。 雖然融資是好事,但卻有著無法估量的危機,特別是那些依靠融資,坐吃山空的公司,一遇到資本寒冬,處境如履薄冰。

度過最初的萬資矚目,少兒編程的洗牌期迫在眉睫,當前,這些新秀們多數陷入融資困境或許就是一種預兆。 

歪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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